被解雇的華爾街女高管:展現職場女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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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華爾街資深人士莎莉·克勞切克(Sallie Krawcheck2008年被花旗銀行從首席財務官一職上解雇,成為頭條新聞,她此前擔任美邦銀行(Smith Barney)和史福伯登公司(Sanford C. Bernstein)的首席執行官。她親身經歷了男性主導的金融服務業中作為女性高管所面臨的挑戰。 

克勞切克如今擔任數字投資公司Ellevest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幫助女性獲得更多力量,該公司側重女性的人生經歷,並將女性的薪酬波動、風險偏好以及較長壽命考慮在內。她還負責一個名為Ellevate的女性社交組織。克勞切克做客天狼星衛星廣播公司111頻道播出的沃頓知識線上節目,談論她的新書《盡在掌握:職場女性的力量》(Own It: The Power of Women at Work

訪談文字內容整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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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頓知識線上:關於男女薪酬差距的討論很多,但大家可能沒有意識到兩性在投資上也有差距。 

薩利·克勞切克:的確有。說來滑稽,我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在投資領域,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差距。過去幾年,我有一個頓悟,導致女性退休後財產只占男性三分之二的不僅僅是兩性的工資差距,這個只是白人女性的資料; 非白人女性或殘疾婦女的退休財產更少得多……我瞭解到女性投資也比男性少。一生算下來,這會讓她們少擁有數十萬美元,對於其中一些人甚至是數百萬美元。 

沃頓知識線上:這是投資決策的問題,還是沒有錢投資的問題,或者兩者兼有? 

克勞切克:在我看來,投資業和華爾街本質上真的非常偏向男性。 86%的財務顧問是男性。 他們一般出生於50年代末,60年代初。行業的語言是男性化的:比如打敗市場、領先、挑選贏家。戰爭和體育的比喻也很常見。我欣賞的投資電視頻道CNBC 就像周日的NFL比賽一樣。甚至行業的標誌也是一頭卯足了勁的公牛。……這個行業在各方面充滿男性的聲音。

但是,雄性氣質的影子比這更微妙。行業關注的是賺更多的錢。女性傾向於覺得,“好,那不錯,但我真正想做的是開家公司,買套房子,從容退休,而不僅僅是賺更多的錢。” 

沃頓知識線上:您現在創辦了公司Ellevest和Ellevate社交網路,是一個企業家了。企業家精神在怎樣改變現狀,提高女性在職場的重要性和實力? 

克勞切克:方方面面。過去,如果我對我的工資水準不滿意,或者我覺得所在公司對我或其他女性不夠好(事實當然是這樣,因為我從華爾街的所羅門兄弟幹起,那裏的工作環境不太友善),我可以去我老闆的辦公室要求加薪,他可以拒絕,然後我或許會跳槽到其實也不太瞭解的另一家公司,或者我可以回家不上班。

今天,跟老闆談加薪之前我可以通過許多網站獲取資訊,GetRaised.com、Comparably, Hired等等,然後我就能知道我的收入應該是多少,有理有據。如果我不能得到想要的報酬,我可以去另一家公司,從InHerSight或Glassdoor我能獲得關於這家公司文化和育嬰假政策的大量資訊。

或者我可以自己辦公司。開公司的成本在過去十年甚至五年中大幅下降。以前,我必須建立一個工廠,雇傭勞動力,並在三大電視網路之一做廣告。今天我可以建一個網站。我可以在雲端託管我的資訊,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公司。一切都不同了。

沃頓知識線上:這些在30年前真的都無法想像。資訊的可用性和靈活性提供了更多的機會。

克勞切克:遊戲規則大大地改變了。女性開公司的數量為男性兩倍是有原因的。順便說一下,男人創業的第一個原因是賺錢。女人創業的首要原因是建立有意義和使命感的事業。賺錢排在第四。所以女人說:“這家公司不適合我,沒有可能滿足我的需求,所以我要辭職,按自己的方式滿足我的需求。”這真的很有意思。 

沃頓知識線上:滿足這些個性需求的轉變有多少正在發生?因為按您剛才說的和在書裏寫的,似乎這非常前衛,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克勞切克:這麼說吧,我覺得我們看到的是女權主義的力量,這是今天職場女性的前鋒,去年的總統選舉,以及大家認識到女性在商界的發展已經停滯,重新喚醒了這股力量。加上創業主義的力量,更多的女性將創業視為一種選擇。

風險投資家沒有理解這一現象。今天女性得到的投資仍然不足10%,這令人難以置信,而一家優秀風險投資公司First Round Capital的研究表明,領導層有女性的初創企業比僅由男性領導的企業回報率高出63%。儘管如此,風險投資資金還是沒有湧向女性或部分由女性領導的創業團隊。

我們談了技術成本、廣告以及租用空間成本的下降。你現在可以短期使用共用工作空間WeWork。另一個因素是商務旅行的成本:你不必出差,通過視頻開會就可以。人力資源部門的成本也可以避免:你可以使用Zenefits。基礎設施是現成的,還有更多的天使公司和資金向女性投資。眾籌也是一個,女性在眾籌網站上的表現往往超過男性。因此,女性正在尋找其他方式來支援自己不依賴傳統風險投資途徑的企業。 

沃頓知識線上:您提到的女性可能對……支出和投資產生影響的幾點很有啟發。現在已經有資料顯示,職場女性的女兒收入更高。 

克勞切克:完全是這樣。相當多的女人問我:“我該怎麼教我的女兒?”答案是,“你教她什麼不重要,你表現出什麼更重要。”如果她看到母親每天上班,維護自己的利益,為自己與人談判,那是潛移默化的。 同樣我也被多次問到,“我應該怎麼教我女兒理財或者投資?”我說,“做就可以。讓她在星期六下午看到你管理你的資金,檢查你的帳戶等等,這樣的影響深遠。

沃頓知識線上:給她們做個榜樣。 

克勞切克:正是。有的女人會說:“對啊,但對我來說太遲了,我應該在幾年前投資,唉。 但是,我的婚姻牢固,我丈夫會繼續在財務上支持我。”我說,“噢,但願如此。祝你好運。”因為他會比你早去世,男人壽命比女人短。但即使不是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你的女兒這麼做。 因為我要這麼說……這有點引人注意,容易引起爭議……但我認為女人在財務上與男人平等之前不會有真正的平等。

如果你有更多的錢,你走進老闆辦公室要求新任務的時候會更有信心,你自己創業時會更自在。如果你有更多的錢,要離開一個五年前相當出色但現在如今很糟糕的伴侶時你會更自然。 在我們與男人有同等財富之前,我們不會與男人完全平等。投資是達到這一點的重要一步。 

沃頓知識線上:我想談談離婚的影響。美國離婚率仍然很高,這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財務不平等。 

克勞切克:這很難,因為今天男人和女人離婚的時候,男人的生活水準已經按兩位數的百分比上升,而女人的生活水準在下降。《紐約時報》最近有一篇文章討論這個話題。這就是女性在六十歲甚至七十歲仍然在工作的原因。有些女人工作是因為熱愛。另一些女人則不得不工作。

離婚的影響和配偶去世的影響可能是毀滅性的,因為我們會比男人多活五年到八年。換句話說,98%的女性在人生某個時刻要自己管理財產,可是很多人在這一刻來臨時措手不及。當丈夫要離開我,或者我要離開他,或者他剛剛去世,在這個時候嘗試管理財產,往往非常艱難。 

沃頓知識線上:金融危機期間您在華爾街工作,您提出將錢還給遭受損失的人這一想法。您被反對,甚至沒能和上司討論這個想法。顯然,當這種情況發生時,誰都不想被解雇,但最後您被解雇了。 

克勞切克:沒錯,如果當時我的想法是,“嗨,這種事很正常。這些人買了股票。每個人都知道股票有風險。所以該怎樣就怎樣吧。”那麼我不會提出那個建議。這些產品其實是我們通過史福伯登出售的低風險產品。沒有人存心做惡。人人都會犯錯。但這些低風險產品實際上是高風險的。它們按理下跌不超過八美分,但實際下跌了接近100美分。所以我想,“行,現在我們有兩條路可走。我們按典型路徑,就是“哎呀,對不起”,或者無需道歉,因為律師不會讓我們道歉,現在客戶會起訴我們,非常生氣,訴訟將持續多年,公司將因此受到損害。或者我們可以做對的事情,在我看來,就說:’嘿,我們搞砸了。確實印有小字體說你可能全部虧本。所以我們會部分補償你。我們與你分擔痛苦。有些人還是會生氣,但是我們正在努力做對的事情。”那時這個主意在公司不受歡迎。

順便說一句,我不一定是對的。但我想針對這個想法竭力辯論。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董事會插手了,我們確實部分補償了客戶。但由於首席執行官反對這一做法,我被解雇了。 

沃頓知識線上:全國各地的很多人大概希望多有這樣的討論。 

克勞切克:是的,我正要這麼說。我不一定全對,但值得注意的是我是唯一補償客戶的高管。沒有人會說多一些這樣的對話不是好事。這是雙重否定,但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們都認為這樣的對話越多越好。可實際上沒有多少。

而且我會展開說,如果華爾街能更多元化,容納更多不同意見和辯論並解決分歧,有更多不同種族的人、女人以及沒有常春藤背景的人,還有多一些悲觀主義者,而非樂觀主義者,都會是好事。的確,那就是多樣性的力量。當時華爾街當時不是,現在也不是一個有多樣性的行業。 

沃頓知識線上:您還談到了一個事實,就是“失敗”這個詞很多時候的含義有些消極,但有時失敗也應該是一個學習和建設的經歷。 

克勞切克:如今商界裏經常說失敗有多偉大。確實,西海岸所有的初創公司可能都這麼認為,也許失敗在那裏真的是一個榮耀。但我認為在大多數地方,失敗就是失敗,還略帶尷尬。特別對於我們女性來說,研究表明男人能夠將失敗外部化,認為“唔,是環境的原因。這樣的情況誰能成功呢?”而作為女性,我們將失敗內在化。我們傾向于將問題歸結於自身。我們往往感到尷尬。

我給大家的建議是,我敢打包票:沒有人會比你在乎你的失敗。我再打一個包票:最關心你的人是你自己。……把這作為你講述自己故事的一部分:“這是我失敗的由來,這是我學到的,這是我的成長,這說明了我為什麼比別人好,這是我曾承擔的風險,這說明我能做得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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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雇的華爾街女高管:展現職場女性的力量 ." China Knowledge@Wharton. The Wharton School,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09 April, 2017]. Web. [24 November, 2017]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zh-hant/article/9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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