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難道就是答案?加泰隆尼亞、法蘭德斯和蘇格蘭地區的案例分析

蘇格蘭的居民明年9月份將要投票決定自己的家園是否應該獨立,或者是依然作為大不列顛聯合王國的一部分而存在。在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Catalonia),其領袖人物阿圖爾·馬斯(Artur Mas)已經號召公民投票決定加泰隆尼亞是否應該獨立成為主權國家。在比利時的法蘭德斯省(Flanders),執政黨領導人已經呼籲進行談判,“讓法蘭德斯和說法語的瓦隆尼亞各自來管理自己的事務”。

最近數十年裡,西歐的經濟一體化工作正在以飛速進行,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該地區的政治邊界幾乎絲毫未變。不過華盛頓特區的美歐智庫跨大西洋學會(Transatlantic Academy)高級專案官員尼古拉斯·西格爾(Nicholas Siegel)說:“西歐有一個或多個國家在2014年很可能會出現地區獨立現象。”

這種迫切的脫離欲望帶來了幾個問題:在歐洲三個最具歷史淵源的地區——法蘭德斯、加泰隆尼亞和蘇格蘭——獨立運動真的可以帶領這些省份走向政治獨立嗎?若如此,這會給這些地區的經濟帶來哪些影響,對整個歐洲又有何影響?而且如果這三個地區能取得獨立的主權,他們會更加繁榮發展,還是可能會與此背道而馳?

地方主義的根源

為什麼這些地區的獨立運動聲勢日盛?沃頓商學院管理學教授、商學院勞德研究所(Lauder Institute)主任馬婁·吉蘭(Mauro Guillen)表示,儘管這三個地區在某些方面存在區別,但在部分重大事項上存在共同點。

他說,“這三個地區所使用的語言都不同于所在國的語言,”—西班牙東北部的加泰隆尼亞省說的是加泰隆尼亞語,法蘭德語是一種具有特色的荷蘭語方言,而蘇格蘭的英語方言則主要是在蘇格蘭高地使用——此外還具有文化的獨特性。其次,這三個經濟體中的兩個——法蘭德斯和加泰隆尼亞——相對於其所在國度的其他地區而言,已經實現了較高的工業化程度。與此同時,蘇格蘭在歷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以其是蒸汽機、煤油燈和橡膠輪胎等創新發明的誕生地而驕傲。吉蘭表示,第三點,每個地區都早已經被授予相當高的自治權,可自主管理自身事務,由此讓許多人認為這是在向完全獨立過渡。

但這三個地區作為主權國的歷史都已經過去了數個世紀。蘇格蘭王國在1707年選擇加入英格蘭王國,加泰隆尼亞政府在1714年的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之後被歸併到馬德里政府下進行集權管理。直到1830年,荷蘭聯合王國的南部省份脫離出來,成立了獨立的比利時王國。此時,說荷蘭語——但大部分是羅馬天主教教徒——的法蘭德斯省已經在布魯日、根特和安特衛普等商業文化中心中發展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身份。

華盛頓特區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高級研究員雅各·芬克·克爾愷郭爾(Jacob Funk Kierkegaard)表示,在全球通信時代裡,這點似乎顯得有點荒謬,但地方主義的復興“是一種全球現象”。包括互聯網在內的現代高速科技“讓人們能夠發起運動,並且傳播自己的資訊”,讓它們快速且不斷地傳遞給那些與自己有著同樣的想法、可能私底下心懷這種願望的人。

西格爾補充說,這種地區獨立運動的高峰“是歐盟團結破裂的微縮版”,其誘因就是經濟危機。除了存在這種緊張關係之外,較富裕的歐盟國家——例如德國,他們認為自己在這場經濟危機中被要求承擔過大比例的經濟負擔,有失公平——和希臘等低收入國家之間的居民和政府官員們也存在衝突。

在克爾愷郭爾看來,國家政府——以及歐盟——未能重現危機前的繁榮景象,這意味著“許多人對自己的國家政府心存怨恨” 。他說,尤其是在加泰隆尼亞和法蘭德斯,“許多人希望能夠(讓自己的省份)脫離所在國家富裕程度不及自己的那些地區。”在過去數十年裡,歐洲的經濟以非常健康的速度穩步發展,此時這種情感上的聯繫在很大程度上被抑制。但遲遲不去的經濟危機已經強化了加泰隆尼亞與法蘭德斯這些發展速度較快的地區和瓦隆尼亞與安達盧西亞這類經濟更低迷的地區之間的經濟差距。

經濟情況對比

最生動的例子就是比利時。在這裡,法蘭德斯和說法語的瓦隆尼亞之間日漸加大的差距已經加劇了兩者之間的政治和文化緊張關係。統治法蘭德斯的新弗拉芒聯盟黨(NVA party)認為富裕的法蘭德斯不應該為相對貧困的瓦隆尼亞提供資助,後者的地區政府據稱存在揮霍浪費金錢的問題。法蘭德民族主義者強烈地認為,他們這個地區為國家經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在收入分配上卻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在上一代人時,多數比利時的工業集中在瓦隆尼亞,那裡是該國鋼鐵和煤炭行業的核心地區,但這兩個行業在最近數年裡已經衰敗。到2012年,比利時說法語的瓦隆尼亞地區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僅僅只有2.61萬歐元,比28個歐盟國家整體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平均數2.58萬歐元略高一點點。而法蘭德斯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為3.27萬歐元。布魯塞爾的約翰·弗澤樂(John Verzeele)表示,法蘭德斯去年的出口量占到比利時全年總出口量的82%。弗澤樂是法蘭德斯投資貿易局(Flanders Investment and Trade)負責對外招商的主任,該機構隸屬於法蘭德斯地區政府。瓦隆尼亞的失業率為15.4%,但法蘭德斯僅為6.3%——而比利時整體的失業率為10.7%。

專家們表示,法蘭德斯的繁榮昌盛很大程度上源于其向知識經濟的轉型——擁有強大的高科技和服務領域——考慮到其周邊的法國(位於其南邊)、荷蘭(位於其北邊)和德國(位於其西邊)等市場,這種定位相當準確。龐大的安特衛普港口——歐洲的第二大港口——位於荷蘭的南部,距離該國的邊界線僅僅數英里。相比於比利時說法語的那些省份而言,該港口更靠近荷蘭文化的影響區域。正是因為法蘭德斯緊密地融入了整個歐洲的經濟,該地區的高速公路上散佈著耐克、豐田、健贊(Genzyme)、沃爾沃和嘉吉(Cargill)等公司先進的工廠和物流中心。

弗澤樂指出,法蘭德斯的雇主組織支援獨立主義者,因為該聯合會認為“獨立將為公司帶來更好的環境。他們認為獨立可以讓法蘭德斯降低企業稅收,而且個人稅收可能也會降低。”他補充說,跨國公司必定也持有此類觀點,因為“法蘭德斯的外國公司更在乎穩定性和確定性。”許多在法蘭德斯經營的外國公司也在瓦隆尼亞和比利時多文化首都布魯塞爾的市場內表現積極,這讓他們更加難以去預測法蘭德斯完全獨立後可能帶來哪些影響。

法蘭德斯和瓦隆尼亞這兩個地區學生的教育水準也已經出現嚴重的分歧,這點對瓦隆尼亞而言可謂是個不祥的兆頭。在最新的(2009年)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PISA)中,法蘭德斯的學生在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中排名第6,而瓦隆尼亞排名第23位。該項評估旨在衡量15歲的學生在閱讀、數學和自然科學三個領域的技能。弗澤樂指出:“法蘭德斯在所有這些技能的排名中都超過了法國、英國、荷蘭和德國。”

但克爾愷郭爾表示,他並不認為法蘭德斯能夠獲得完全的獨立。他預計比利時更可能退化成“被掏空的聯邦國家”,所有的權力——國防權除外——都被分配到各個地區。此類解決方案所遇到的關鍵性障礙在於布魯塞爾的命運。饒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座城市是歐盟的首都,但它可以“轉變成一塊國際公地。”

站不住腳的經濟衰退理由

同法蘭德斯一樣,加泰隆尼亞也在自身事務上被賦予了極大的自主權,其中包括交通、商業、文化和安全。加泰隆尼亞會將該地區大約8%到9%的國內生產總值轉移到西班牙較貧困的其他地區,經濟危機已經加劇了當地人對這種事實情況的怨恨,這點也同法蘭德斯的情況非常類似。在西班牙的各地區中,加泰隆尼亞顯然是全球競爭力的領頭羊:2012年,加泰隆尼亞的出口額達到創紀錄的582億歐元,相比於2008至2009年經濟危機開始之前高出15.38%。據加泰隆尼亞政府統計局的資料,2012年,加泰隆尼亞的出口增長率達5%,比德國、法國、荷蘭和芬蘭等主要歐元區國家都要高。

饒具諷刺意味的是,在加泰隆尼亞對脫離西班牙獨立這件事情談論越來越多的同時,該地區的經濟正日趨向全球市場傾斜。2012年,其出口占到該省國內生產總值的28.1%,而馬德里的該數字僅為12%,安大路西亞為11.3%,巴斯克地區為9.1%。所有西班牙公司的整體出口增長額中57.1%發生於2012年。當年總計46937家加泰隆尼亞公司為出口型企業,這是一項新的記錄。在經濟危機之前,出口公司僅為3.4萬家。

專家們表示,加泰隆尼亞作為出口型地區的相對成功已經讓眾多加泰隆尼亞人深信該省可以作為獨立主權國來進行發展,但這種成功可能正在傳達出錯誤的訊號。克爾愷郭爾指出,加泰隆尼亞的確比西班牙的其他地區表現出色,但“但它並非業績明星。如果認為加泰隆尼亞所要做的就是切斷其與西班牙之間的紐帶,那樣他們就會變得具有競爭力,這種經驗主義要小心一點。”

西格爾表示,眾多加泰隆尼亞人認為獨立將會帶來繁榮,因為該省不再需要讓出自己的部分國民生產總值來支援西班牙較貧窮的地區。但克爾愷郭爾補充說,“加泰隆尼亞已經破產,”而且如果沒有西班牙政府的財政擔保,其地區債務將會降級到“垃圾”級別。儘管加泰隆尼亞的失業率有所下滑,從2013年3月份的24.53%降到了6月底的23.85%,但這個數字依然處於較高水準。在今年的第一季度,加泰隆尼亞的失業率達到了自1979年來的最高水準,而且與西班牙整體的失業率幾乎不相上下。

再回到英國。眾多蘇格蘭人認為作為獨立國家,他們將會過得更好,原因在於該地區可以利用北海的石油。目前,英國所有化石燃料的開採工作約有90%位於蘇格蘭地區或在其周圍。蘇格蘭首席大臣、同時也是獨立派領導人的亞曆克斯·薩爾蒙德(Alex Salmond)曾經對蘇格蘭選民表示,北海的化石燃料可以為蘇格蘭的每個人創造30萬英鎊的財富。

美國全球安全智庫戰略預測公司(Stratfor)的報告稱,儘管薩爾蒙德宣稱價值約1.5萬億英鎊的資源仍然埋藏在蘇格蘭的海底,但如果蘇格蘭選民在明年投票支持獨立,倫敦政府可能會反對他的這種假設,而且“領海的劃分將會成為兩者之間核心的分歧之一”。北海的石油生產在1999年達到了巔峰,並且自此之後開始走下坡路。根據英國能源和氣候變化部門的數字,自2006年開始,英國一直是石油的淨進口國。

西格爾指出,蘇格蘭和英國的其他地區之間也存在著與眾不同的文化關係。他表示,在蘇格蘭的民族主義中,“語言不是問題”,而且“蘇格蘭人是大英帝國的投機商” ,在英國的海外擴張過程中曾經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西格爾補充說,蘇格蘭的民族主義“並不是一種反英語的民族主義,而是一種積極的民族主義。蘇格蘭的民族主義者表示他們希望能夠保留英國的貨幣”,但希望獲得更大的財政自主權。

國際性的問題

在蘇格蘭的這件事情上,英國首相大衛·卡梅倫(David Cameron)所領導的政府已經授權蘇格蘭議會就獨立事宜進行公民投票。他已經表示,根本的問題不在於蘇格蘭是否可以選擇成為獨立的國家,而是考慮到可能出現的後果,他們是否應該這樣來做。用卡梅倫的話來說,這個問題就是“蘇格蘭不管是否是英國的一部分,他們是否會變得更加強大、更為安全、更加富裕、以及更加公正?”

不過在西班牙,馬德里政府拒絕承認加泰隆尼亞有權就是否獨立進行此類全民公投,這種態度也加劇了馬德里政府和巴賽隆納的加泰隆尼亞政府之間的緊張關係,鞏固了獨立派的聲望。“現在的問題是,許多過去從未支持過直接獨立的加泰隆尼亞人感覺自己置身於國家的拔河戰中,”西格爾說,“看看巴賽隆納,那裡出現了聲勢日漸浩大的加泰隆尼亞民族主義運動,這些運動態度堅決,而且常常毫不妥協。他們譴責西班牙是造成該地區所有問題的罪魁禍首,並且要求獨立。這些運動已經讓許多平民對這些問題心生反感。但在馬德里一方,他們並沒有組織全面的運動來支援和歡迎聯邦政府,而是出現一股迅速發展的恐嚇潮,並且不時出現赤裸裸的反加泰隆尼亞的態度。”

克爾愷郭爾指出,在當前的分歧中,加泰隆尼亞領導人馬斯和西班牙總理馬里亞諾·拉霍伊(Mariano Rajoy)都已經收穫短期的政治利益。“這其中存在一定的政治表演因素在內。” 克爾愷郭爾補充說,加泰隆尼亞政府“或多或少已經破產”。因此,為了轉移公眾的注意力,讓他們不再關注政府強制性的財政緊縮政策,馬斯“讓這場運動始終不平息”,不斷製造頭條新聞,讓馬德里的中央政府不斷有負面新聞冒出。而在另一方面,西格爾表示,拉霍伊“根本不是一位鼓舞人心的領導人”,這位政客並不在乎西班牙多語言人口的真正多元化。

除了獨特的憲法方面的挑戰之外,加泰隆尼亞還面臨另一個障礙:歐元區事實上已經否決了他們的獨立。克爾愷郭爾問道:“如果加泰隆尼亞獨立,他們(還會)是歐元區的一部分嗎?”他補充表示,如果加泰隆尼亞投票決定退出,那麼歐盟的反應會是“你們將必須發行自己的貨幣,而且你們的銀行將不得享受到歐洲中央銀行的服務。你們不會在歐洲中央銀行管理委員會中自動擁有一個席位。”

在沃頓商學院金融學教授佛蘭克林·艾倫(Franklin Allen)看來,還有許多其他的問題尚未得到全面徹底的考量。他表示,首先,如果沒有了加泰隆尼亞,西班牙“這個國度將不再和從前一樣”,所以沒有了加泰隆尼亞的西班牙是否應該繼續保留他在歐盟中當前的地位,這將成為一個棘手的法律問題。

在比利時方面,布魯塞爾地區多數人都講法語,其四周的法蘭德斯地區則使用法蘭德語。艾倫問道:“真正的問題在於,‘比利時是什麼?’布魯塞爾會像華盛頓特區一樣嗎?”對於蘇格蘭地區,艾倫表示,“蘇格蘭的情況將會成為一個先例”,應該可以適用於其他地方。在蘇格蘭人口要就獨立進行公投時,將會為政治主權“找到一條途徑”,最終改變西班牙在這個問題上的投票情況。

地區品牌

獨立會給法蘭德斯的經濟帶來好處嗎?弗澤樂指出,儘管法蘭德斯的經濟“非常強大,但作為一個更大的平臺的一部分,對他們來說仍然是一種優勢”——也就是說,作為比利時的一部分。他說,在吸引投資者到法蘭德斯投資時,他所在的投資貿易局主推法蘭德斯地理位置構成的三個重要優勢——歐洲、比利時和法蘭德斯本身。“我們不會立馬就提到法蘭德斯這個名字,除非我們知道該公司早已經瞭解到這個地方。”

弗澤樂指出,儘管比利時的各個地區獨立開展吸引外資的工作,但多數最為著名的比利時消費品牌仍然是屬於整個國家的——比利時啤酒、比利時的巧克力、以及比利時的華夫餅乾。(法蘭德斯地區歷史悠久的品牌——法蘭德斯的掛毯和繪畫——是少有的、高價位元的例外情況。)要在國外市場上為單一民族國家樹立品牌可謂非常艱難,而如果法蘭德斯和加泰隆尼亞的獨立主義政府試圖在國外市場上為自己這些知名度更小的歐洲地區樹立品牌,那也將面臨同樣艱巨的挑戰。不過蘇格蘭的消費品牌早已經與其獨特的文化密切掛鉤,例如尊尼獲加(Johnnie Walker)調和型蘇格蘭威士卡,蘇格蘭羔羊毛開襟羊毛衫和高地乳酪。

弗澤樂指出,儘管統治法蘭德斯的新弗拉芒聯盟黨支持獨立,“但法蘭德斯很大一部分人口並不支持獨立,不過(只是)希望能夠讓法蘭德斯擁有更大的責任和權力。”正如一些批評家所指出的,完全的主權將意味著要成立獨立的武裝力量,並且開展其他成本高昂的工作,建立一個全面的國家系統。

至少在有一個競技場上,人們近來更加支持保留強大的比利時身份——那就是世界盃足球比賽。弗澤樂表示,比利時國家隊在世界盃預選賽上最近所取得的成功已經進一步消除了部分關於削弱比利時這個民族國家——和其品牌——的聲音。今年10月份,比利時在國際足聯世界排名中位列第5,僅次於西班牙、德國、阿根廷和哥倫比亞。

至少從這個方面來看,蘇格蘭的民族主義者要走在了加泰隆尼亞和法蘭德斯的前面。蘇格蘭同英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一樣,早已經擁有自己的球隊,奇怪的是,卻沒有什麼“英國”球隊。不過蘇格蘭球隊排名僅僅只有第35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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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難道就是答案?加泰隆尼亞、法蘭德斯和蘇格蘭地區的案例分析." China Knowledge@Wharton. The Wharton School,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25 十二月, 2013]. Web. [21 August, 2019]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zh-hant/article/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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