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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的中日領土爭端對兩國經濟的影響

中國和日本分別是全球第二和第三大經濟強國,最近,兩國之間長期存在的領土爭端問題突然爆發,該事件似乎略有降溫,但是還遠沒有達到解決的程度。中國國內因島嶼爭端而爆發了反日遊行,兩國間的緊張關係對兩國經濟的影響可能會至少持續到明年。如果持續時間更久,專家提醒道,可能會拖累全球經濟增長。 

唯一確定的是,雙方都不可能從島嶼爭端局勢當中退讓。這些島嶼在日本稱為尖閣諸島,中國則稱之為釣魚島。中國政府將領土問題歸為不可動搖的“核心問題”。中國在8月份的反日示威遊行反映出此種民族主義爆發起來可以達到的程度。日本的抗議則平淡得多,且只是人群中的一小部分,日本政府不可能公然對抗右翼集團並在日本領土爭端問題上妥協,而且其對島嶼控制已有100多年。 

中國政府似乎已經要求結束反日遊行,儘管一開始明顯採取寬容態度,但是中國艦隊繼續在島嶼附近巡航。10月中旬,日本防衛廳報告,7艘中國軍艦出現在與那國島附近,該島嶼位於日本西南部,並不屬於尖閣諸島,這是到目前為止中國最大膽的軍事行動。很多分析人士擔心,如果中國巡邏艦和日本海岸警衛隊的軍艦之間發生狀況,很有可能引發軍事衝突。 

這次的緊張局勢和2005年的有所不同,因為今天的中國在經濟和軍事方面的實力已經加強,而且態度比7年前更加強硬。“自2005年以來,中日關係發生了很大變化,2005年是日本對中國提供官方發展援助的最後一年,”東京大學社會科學研究所的中國問題專家丸川知雄教授說道,“中國對其經濟實力信心倍增,而且一些中國人正在呼籲對日本採取經濟制裁,”他說道。 

2005年的反日示威的起因在於,經證明,日本歷史教科書對日本在20世紀犯下的戰爭罪行進行掩蓋,從而激起了中國民眾的憤怒情緒。他們還反對允許日本在聯合國安理會獲得永久席位的提議。抗議者前往日本駐上海領事館,該領館及少數日本企業遭到嚴重破壞。目前大量的抗議者堅決反對日本對先前的私有島嶼國有化的行動,力爭不讓他們售賣給民族主義者石原慎太郎(Shintaro Ishihara)領導的日本政府。 

日系車銷量下滑

丸川知雄認為,中國此刻對日本的措施比2005年要強硬得多,部分是因為中國確信,雖然很多企業依賴於他們的裝配加工,但是在不需要日本製造的零部件的情況下,企業也運轉得起來。這樣的話,他們可能依賴于其他來源,比如韓國。2011年3月的日本大地震之後,中國曾經應對過地震導致的供應鏈崩潰情況,他說道。 

2010年,中國漁船在被撞毀之後,船長被抓,日本巡邏艦在有爭議島嶼附近巡邏。此後,中國似乎在利用對稀土供應的控制作為針對日本的外交手段。同年9月,中國在沒有任何知會的情況下,突然中止向日本、美國和歐盟出口稀土。截至目前,稀土問題還沒有重新浮現,也許日本和其他稀土金屬用戶已經找到了另外的供應商。 

這一次的破壞範圍更廣、更嚴重,而且對日本在華製造企業造成持續損失。日本汽車業受創最為深重,因為抗議者的破壞目標是日系汽車,在某些情況下,他們甚至砸爛或焚燒日系車。日本汽車製造商被迫臨時停工作為預防措施,同時減少汽車產量。豐田報告說,一個月前,企業在中國的汽車銷量減少了48.8%,減少至9月份的44,100輛。同時,本田汽車的銷量從一個月前開始銳減40.5%,減少至33,091輛。據中國汽車製造協會統計,總的來說,日系汽車的銷量在9月份比去年同期縮減了29%。 

這條讓人沮喪的消息促使日本政府在10月中旬再度取消對經濟增長的評估,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個月取消評估,因為“外部形勢影響了出口增長”。與其最大交易夥伴中國之間的貿易趨緩,明顯正在使日本遭受損失。2011年,中日雙邊貿易總額超過3400億美元。中國是日本最大的出口國,購買日本18%的出口產品,同時也是日本最大的進口國。但是,日本只是中國第四大貿易合作夥伴,位居歐盟、美國和東盟之後。“我們認為在一年裡,日本向中國的出口將會減少30%。在此種背景下,日本的名義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將下降0.6%,”標準普爾駐東京信貸分析師根本直子(Naoko Nemoto)預測道。 

兩敗俱傷

從長遠來看,最近的敵對狀態將會影響日本在中國的貿易和投資。“這是兩敗俱傷的局面。我認為形勢會對雙方都有重大影響,”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派翠克-切瓦尼克(Patrick Chovanec)說道。日本的汽車製造商,如果他們撤出中國市場或縮減規模,不僅會減少產能,而且影響對中國市場的承諾,這是全球最大的市場,而且到目前為止發展速度最快的市場。“我認為沒有哪一家日本公司會因此關門大吉或減少市場份額,”他說道,“日本企業將何去何從?他們會放棄中國市場嗎?” 

儘管有人呼籲中國消費者抵制日貨,但是目前看來,多數損失主要集中在容易受到攻擊的汽車行業。雖然零售商在華企業也受到嚴重虧損,但是日本永旺集團(Aeon Co. Ltd. )和Seven & I 控股公司(Seven & I Holding Co.)依靠外交手段,可能只會受到很小影響,Nemoto說道。日本便利店比如羅森便利店繼續在中國大陸擴張。羅森便利店計畫到2020年將店鋪數量從今年8月份的393家增加至10,000家。“雖然很多人在反日運動期間對我們的店鋪經營造成了干擾,但是現在形勢已經平靜多了,”羅森便利店總裁新浪剛史(Takeshi Niinami)在一次媒體見面會上說道。 

對中國而言,爭端導致破壞將會很大程度影響就業問題。日企雇傭了數萬名中國員工,很多員工依賴他們的收入和開支。同樣地,衝突引發的不穩定局勢可能會波及整個亞洲地區。“如果雙邊緊張局面持續下去,對中國經濟的負面影響將會增加,”根本直子說道,“在此背景下,東亞地區的投資和國際貿易活動可能會受日益增加的地理政治不穩定因素的影響。” 

至於目前,日本企業可能會保持低調,並寄希望於當前的反日情緒將會消散。從長遠來看,他們確實會考慮將投資轉移至其他地區,比如東盟國家,沃頓商學院金融學教授佛蘭克林-艾倫(Franklin Allen)說道。投資趨勢在增加而非減少:今年1月至6月,日本對中國的直接投資同比增長了16.9%,而日本是中國的第三大外國投資方,占到2011年總投資的6.9%。已有跡象表明,日本對中國的投資已經減少。根據諮詢公司Recof Corp.的統計,7月至9月間,和前一個季度相比,日本在中國的並購活動減少了70%,減少為56億日元, 

可怕的誤判

事態是怎樣逐步失控的?根據日本媒體的報導,日本首相野田佳彥(Yoshihiko Noda)承認對政府購買島嶼的行為產生可怕的誤判,即由國民政府代替東京都政府收購島嶼,由此可能平息中國政府的怒氣。東京都知事石原(Ishihara)在4月份提議購買島嶼並計畫對島嶼進行開發,這一舉動被中國認為是企圖進一步強化日本對島嶼前哨的主張,但這些島嶼上除了幾十頭野山羊之外,可以說是不毛之地。日本政府誓言保護島嶼,據說島嶼下方蘊藏有價值可觀的未開發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但是中國政府認為日本宣稱控島的行為是不可接受的,而日本政府則堅持日本對該島嶼的歷史領土主權。 

自從中國在8月底9月初開展反日運動以來,已經將行動局限於言論和外交領域。中國取消了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慶典。中國財政部長和央行行長以及幾家大銀行均未出席10月中旬在日本召開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及世界銀行的年度會議。 

上個月,兩國在聯合國年度大會上均發表演說表達憤慨。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表示,“中國決不容忍日方對釣魚島採取的任何單方面行動,中國將繼續採取強硬手段來捍衛領土和主權完整”。日本的聯合國大使兒玉和夫(Kazuo Kodama)則重新表明了日本政府的立場,即這些島嶼屬於日本是基於“歷史事實和國際法的……中國的言論毫無根據可言,”他說道。 

在过去两周里,双方官员都在开会准备进行正式对话。很难想象最终将如何打破僵局。到目前为止,美国方面表示将保持中立。“在当前局势下,日本政府以及日中商贸团体和中国没有牢固的关系,也没有特殊通道来和中国高层领导对话,” 拓殖大学商学院教授武山幸之助(Konosuke Takegami)说道。在应对中国方面,日本需要取决于美国的态度,“但是除非发生军事冲突,否则美国是不会对日本施以援手的。 

現在的局勢仍然非常危險。9月下旬,在關島的美日聯合軍演向中國發出了統一的信號,但是大家都不想公然對抗,切瓦尼克說道,“但是在巡航的巡邏艦很容易引發摩擦。如果有人受傷,結果就不難判定了。眼下的形勢非常危險。” 

最終,日本必須重新制定長期對華戰略,中國經濟的規模已經超過日本,但是日本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中國的實力有多雄厚。“日本還有其他選擇嗎?日本的軍事力量比不上中國,而且經濟實力也不比當初。而中國同時具備這兩方面的優勢,”沃頓商學院的艾倫說道,“到最後,在未來幾年裡,日本政府必須決定如何應對中國。他們會讓中國人牽著鼻子走嗎?”

日本自身的政治局勢充滿著不確定因素,因為在最遲2013年夏季的下一次競選時,較為保守的自由民主黨可能會重新掌權。自由民主黨最近選舉鷹派前首相安倍晉三(Shinzo Abe)出任秘書長,事實上確定了這個問題可能會被再度引燃,艾倫說道,“問題不會很快得到解決,” 切瓦尼克對此表示同意,“因為現在妥協空間很小,所以這種形勢還將會持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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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的中日領土爭端對兩國經濟的影響." China Knowledge@Wharton. The Wharton School,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24 十月, 2012]. Web. [09 August, 2020]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zh-hant/article/3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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