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世界经济论坛刚刚于上周日在瑞士达沃斯落下帷幕。乐观可谓是本次年会上的“稀缺品”。正如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迈克尔·尤西姆(Michael Useem)在下文所说的那样,主题发言人和专家学者纷纷将焦点对准正在影响全球繁荣的一系列问题。其中为首的问题就是失业,其次是高端劳动力短缺,无法刺激创新和解决社会挑战。尤西姆也指出,论坛上的积极一面还是新兴经济体的迅速发展。
想象一下,来自世界各国的2600名贵宾在五天的时间里齐聚阿尔卑斯度假胜地。其中一些人只身前来,还有包括40多位国家首脑在内的更多人则带着一批随行人员。接下来是安排对话。数百位企业首席执行官、政府官员、思想领袖共同探讨当下最富争议、影响最为深远的话题,甚至还有一些工会领袖和“占领运动”抗议者夹在中间。欧元区是否即将走向金融崩溃?印度是否能够避免经济放缓?伊朗如果正在发展核武器我们该怎么办?
这就是日内瓦的世界经济论坛主办方必须玩儿转的一个魔方,他们需要协调在瑞士达沃斯召开的2012年年会。这也是我第十次与会。今年的达沃斯所呈现的世界与我1997年首次看到的截然不同。回顾当时,微软的比尔·盖茨、因特尔的安迪·格鲁夫还有安然的肯尼斯·雷等美国企业巨子谈起美国辉煌的经济增长成就时几乎是眉飞色舞的。来自全球的与会者都渴望知道美国模式因何会如此成功。
今年,参会的美国企业领袖数量依然可观,包括谷歌的埃里克·施密特、AMD公司的帕特丽夏·伍尔丝和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然而,这些美国企业高管面对的国内市场却是一片前景暗淡、增长缓慢、哀鸿遍野的景象。社会问题似乎也有愈演愈烈之势。
“迷失的十年”
在这些最令人伤脑筋的社会问题中,就有西方国家“失业复苏”的问题。在探讨“资本主义的未来”、“增长驱动力”等多个分会上,失业和不满的问题屡被提及。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CEO邓肯·尼德奥尔(Duncan Niederauer)表示:“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创造就业。”凯雷投资集团董事长大卫·鲁宾斯坦(David M. Rubenstein)说:“最终都回到创造就业的问题上。”对花旗集团CEO潘伟迪(Vikram Pandit)来说,创造就业是“我们在这个十年遭遇的最大难题。”而对德国总理默克尔而言,现在急需数以百万计的新岗位。
多位与会者引用了麦肯锡在最新报告《就业创造与美国未来》中所作出的悲观结论。根据本报告,本十年结束之前,美国的失业率都不太可能回落到危机发生前5%的水平。另一些与会者则特别提到英美两国高居不下的青年失业率。那里的失业率已经达到20%甚至更高。在一次分论坛上,主持人对在座的几百位与会者进行了一个调查:21世纪的资本主义迄今为止是否不利于21世纪的社会发展?举手赞成的人数超过了反对的人数。
本次探讨的很多问题都源自2008-2009年的美国金融危机和2011-12年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前者无疑是市场的失败产品;后者无疑是国家的失败。两者加在一起就创造出一位与会者口中的“迷失的十年”。而那些在这些危机中试图首次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年轻人,很可能已经沦为另一位评论家口中的“迷失的一代”。
很多人也提到了与之相反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全球对高端人才的需求不断增加。这些人才能够刺激创新,应对复杂问题。空客CEO托马斯·恩德斯(Thomas Enders)的手头掌握大量订单,供应链遍布不同的地理区域。他这样说道:“我们在每个地方寻找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才。”在一些地区,对工程师和其他专业人员不断增加的需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教育培训的供应能力。以印度印孚瑟斯公司为例,这家公司目前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教育机构之一,为世界各国输送数千名软件外包服务人才。
与此同时,对高等教育人才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因而加剧了另一个社会问题:大学毕业的白领员工和不那么幸运的雇员之间的收入差距正在拉大。世界经济论坛第七次《全球风险》年度报告指出,在由400多位专家和行业领袖组成的调查小组看来,“严重的收入差距”已经产生,成为当今世界最可能变成现实的威胁之一,甚至超过了金融风险和自然灾害。
东方的经济增长
不过,美欧的“失业复苏”现象在很大程度上以西方国家为主。而巴西、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的迅速增长依然势头不减。这些国家拥有庞大的人口,还有很多人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足以维持未来数十年的增长。
比如一位印度企业家就指出,已经有数以千百万计的消费者购买了他的产品。随着几百万人逐渐脱离贫困,他们的需求应该会继续上涨。背后的动力则来自印度GDP每年8%的增长速度。这一速度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有望保持下去。他的公司预期年增长率超过25%。这位印度高管称,公司目前采取了“10 X 10”战略,也就是在10年之内将公司规模扩大至少10倍。
多位来自东方的企业高管也警告说,他们的迅速发展不应该以模仿西方为基础。“如果我们跟随西方,”一位来自东亚的银行家警告说,“就不可能超越西方。”在探索自主发展道路的问题上,中国企业很可能是亚洲的带头者。过去10年以来,中国已经成为“亚洲事实上的领袖”,一位来自亚洲的政府部长说道。他还信心满满地预言说,中国将成为“世界事实上的领袖” 。
与该地区的乐观情绪一样,2011年花旗集团的报告预测说,中国将在2020年之前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但是,如果说未来的十年将由中国来定,那么在此之后印度的决定性作用则会更加凸显:花旗集团还预测说,印度将在2050之前超越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
虽然东西方的走向有所不同,但双方都认为他们的命运相互交织,而不是彼此排斥。一方的崛起将带动另外一方。在(美国)总统副助理迈克尔·弗洛曼(Michael Froman)看来:“我们欢迎一个繁荣的中国崛起。”纽约泛欧交易所的尼德奥尔评价说:“我们为发展中世界感到高兴。希望印度和中国能够很好地把握机会。这并不是一个零和游戏。”罗兰贝格管理咨询有限公司(Roland Berger Strategy Consultants)CEO马丁·威蒂格(Martin C. Wittig)对此解释说:“所有西方公司都依赖于中国,”因此“中国将继续推动西方的繁荣。”
很多达沃斯论坛与会者认为,西方各国政要将在重新实现增长、恢复就业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英国首相卡梅隆就很坚定地传递出这样的信息。他说:“害怕失败不应该让我们停滞不前,”而且“这是一个需要勇敢的时刻”。英国无意从欧盟“转身离去”,他明确表示,并可以帮助欧盟“重建活力”,“只要我们下定决心。”
墨西哥总统卡尔德龙说:“现在有了新的世界秩序,规则已经变了。(现在)是时候展现领导风范,建立和维持人类发展。”这需要各国政要拿出迫切、持久的决策,他又说道。“长日漫漫,岁月如梭。”
政府行动迫在眉睫。就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闭幕的两天之后,欧盟27国首脑齐聚布鲁塞尔,通过了一项减少各国债务的新财政协定。为此,欧盟领导人特别呼吁关注欧洲的失业问题。“我们必须加倍努力,帮助欧洲摆脱危机。”他们在一份声明中这样呼吁。计划包括:加大对青年的培训,为企业在欧盟内部经营提供更多便利,拓宽小企业贷款渠道,注资820亿欧元发展基金用于创造就业。
私营部门需要采取行动
达沃斯论坛的其他与会者也向私营部门领袖施加了压力。由沃顿商学院组织的一次分会以“就业增长与创造的新模式”为主题。与会者探讨了东西方企业应该如何做才能创造更多就业,更好地控制就业增长风险。其他一些分会也涌现出很多关于就业和工作的新鲜的思考:
· 在全世界寻找创造就业的最佳办法(来自德国总理默克尔)。
· 投资终身学习,确保终身的就业能力(来自印孚瑟斯公司的一位前CEO)。
· 更加重视人才。“我们的同事并不是以成本为中心;他们注重的是我们的竞争优势”(来自美国一家消费品公司CEO)。
最有前途的私营部门行动之一,就是围绕成功企业的领袖应该主动为他人着想的观点。以星巴克CEO霍华德·舒尔茨为例,就要求美国的各个门店和客户为社区创造新的就业。星巴克鼓励客户捐出现金,“在全美创造和维持社区就业。”与之类似,纽约泛欧交易所也正在筹划一个项目,让较大的成员帮助较小的企业创造更多就业。他们会引导大公司优化从小企业获取产品和服务的资源,从而刺激就业。小企业也会在引导下学习如何从大公司争取业务。
企业领袖纷纷采取措施。而这些措施在过去原本是属于政府领袖的责任。如果机构投资者、股权分析师和企业总监也可以被纳入创造就业的议程,那么参加2013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与会者除了失业问题之外,就能找到更多有关就业增长的话题可谈。不仅是在东方,西方也是如此。信心和乐观回归达沃斯是所有人所乐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