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額信貸在成長:成功給新興國家中的投資人和從業者帶來了新挑戰
9年前,即使阿瓦澤德(Avarzed)可以提供金額達10倍的擔保(當然她也沒有),她也無法從本省獲得任何小額商業貸款。她居住在多諾戈壁省(Dornogobi),這是蒙古戈壁沙漠(Gobi Desert)的一部分。蒙古是地處中國和俄羅斯中間的內陸國家,因其嚴寒的冬天、乾旱的草原和遊牧民族而聞名。這個國家的土地面積大小等同於西歐,擁有290萬人口,其中超過100萬居住在他們的首都烏蘭巴托。
阿瓦澤德當時是一位單親母親,撫養著三個正在學校就讀的小孩。她經營著一個小涼亭,靠賣食品和雜貨來謀生。後來,她獲得了自己第一筆80美元貸款,並使用這筆款項購買了更多的商品放在涼亭內出售。“我很高興有人會信任我,並且因此我一直在努力按時償還貸款,”她說。
現在,她已經將其中一個小孩送到了烏蘭巴托的一所大學,她所居住的是一個三室的公寓,並且還擁有自己的商店。她用最近一筆6,000美元的貸款來補充了自己的存貨,購買了文具和美容產品。但是在她所居住的省會城市裏,不僅僅只有零售業得到了發展:在這個擁有1.9萬人口的沙漠城市裏,現在一共有6家銀行。
競爭加劇
小額信貸是指金融機構在那些貧窮的、未發展的市場內所提供的交易金額小的貸款業務。蒙古就是其中一個市場,小額信貸在過去5年內受到了大範圍推廣。但其經驗顯示部分變化現在已經衝擊了這個行業。隨著小額信貸機構(MFIs)和該行業市場的成熟,大批私人投資者也出現在這個市場,小額信貸傳統的價值觀正在經受質疑。
蒙古中央銀行(Mongolian Central Bank)“在20世紀90年代末期推行了部分劇烈的變革,讓整個銀行部門在接下來的數年內取得了真正大的起步,” 蒙古小額信貸銀行之一的海斯銀行(XacBank)首席執行官鋼呼雅嘎·呼圖克圖(Ganhuyag Ch. Hutagt)說。“GDP持續保持高增長率,所有國有銀行私有化、當地資本市場和外國投資的發展滯後等等都推動了銀行的快速擴張。”
海斯銀行是向阿瓦澤德提供第一筆貸款的機構。銀行的前身是黃金發展基金(Golden Fund for Development)。該基金1998年由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啟動,啟動時借貸資本為60萬美元,共有4名當地員工(其中包括了鋼呼雅嘎,他們現在仍然在為海斯銀行工作)。2000年,該基金註冊成為了蒙古第一家非銀行性質的金融機構,之後迅速與另一家由國際非政府機構美慈組織(Mercy Corps)成立的借貸機構合併,成為了一家商業銀行。
海斯銀行從最初就贏利,因而在小額信貸業內聞名,成為了轉變和發展的典範。雖然海斯銀行已經進入蒙古各大省會城市,並且提供多樣化的金融服務,但它並不是小額信貸市場的唯一參與者。
還有一家參與者是可汗銀行(Khan Bank)。可汗銀行前身是國營的農業銀行,現已經成為了蒙古最有聲譽的機構之一,覆蓋了廣大的農村地區。2000年,多年的管理不善和腐敗讓農業銀行瀕臨關門歇業的邊緣。但是美國國際開發署(United State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USAID)說服蒙古政府給這家崩潰中的銀行另一個機會,這主要因為它是唯一一家在蒙古眾多偏遠村莊都有分支機搆的金融單位。蒙古從1990年開始從共產主義國家向民主市場經濟和平過渡,從那時起美國國際開發署就在蒙古一直扮演著積極的角色。現在,私有化後的可汗銀行仍然由美國國際開發署在經營轉向時所引進的國外經理人管理。部分因為其繼承的遍佈全國的網路,在農村地區飛速擴張後,據稱可汗銀行現在有充分的自信計畫在倫敦上市,它將成為第一家在倫敦上市的蒙古銀行。
但是競爭在加劇,尤其是在農村地區,那是可汗銀行曾一度壟斷的地方:他們在遙遠的村落建立了小型分支機搆,僅僅配備3位員工,並借此取得了成功。但他們這個取得成功的模式正在被另一家私有化的銀行——蒙古郵政銀行(Post Bank)——所照搬。同時,海斯銀行正在通過包括手機在內的無分行銀行技術來爭取農村客戶。
成功和其帶來的複雜情況
雖然目前蒙古國內的競爭的激烈程度不同尋常,但這種現象本身正在小額信貸業變得普遍。
東歐和中亞國家內,2006年在小額信貸業保持活躍的機構數量大概在5,800個,其中大部分是在共產主義解體後成立的信用合作社。為東歐和獨聯體內小額信貸機構服務的小額信貸中心網路(Microfinance Centre Network)總部位於波蘭。其總裁格裏高茲·格魯塞克(Grzegorz Galusek)稱這些小額信貸機構中,一小部分在2000~2005年內獲得了不同尋常的發展,從而造成了競爭的加劇。在這個地區,小額信貸機構所服務的借款人從2000年的150萬增加到2006年的510萬,而同時所有小額信貸機構的總貸款組合從5.5億美元發展到超過了125億美元。
5月29~31日在蒙古烏蘭巴托將召開第11屆年度小額信貸中心大會(Microfinance Centre Conference ),這也是本年度的年會。在大會上,競爭實際上也將成為一個討論主題。大會將彙集小額信貸從業人員、投資人、捐贈人、專家、顧問、研究人員、IT賣家、政策制訂者,以及媒體人員。他們將圍繞“客戶和機構的共同發展”這個主題,就眾多話題進行探討。
波士尼亞和黑塞哥維那共和國是另一個小型的小額信貸市場,雖然那也存在競爭。小額信貸業1996年開始發展,當時大約有50家登記註冊的小額信貸機構。因為競爭的原因,現在這個數字已經降到了大概12家,謝納德·席納諾維奇(Senad Sinanovic)說。他是合夥人公司(Partner)的執行主任,這是波黑最大的三家小額信貸機構之一。因為既有銀行進入低級市場,並且該國的《小額信貸機構法》(Law on Microcredit Organizations)對貸款期限進行了限制,小額信貸業被進一步壓縮。
但是,成功所帶來的複雜情況也不期而至。小額信貸機構所使用的傳統貸款方法最初由著名的孟加拉孟加拉鄉村銀行(Grameen Bank)所推廣。這種方法設計時所針對的是那些小額信貸作為唯一信貸產品的市場,並且借款人與他們所居住的地區和社區有很強的聯繫。在沒有抵押物的情況下,團體內成員相互為其他人的貸款進行擔保,而且貸款人威脅說如果出現無法償還的情況,團體內成員必須替借款人償還,否則將禁止向所有團體成員提供更多的貸款,至少理論上如此。
但當城市內出現了不只一家貸款機構時,這些威脅言論就失去了大部分效力,尤其當貸款機構之間未能正式或非正式地分享借款人資訊時。而且如果競爭對手加入其中並提供個人貸款,這些向團體提供貸款的機構會失去大部分最佳客戶,因為團體成員傾向于接受更針對自己需求的定制產品,並且不願意被迫承擔團體內高風險成員的貸款。
海斯銀行從業最初就以經營個人擔保貸款產品為主,這部分是因為蒙古的遊牧文化。現在銀行已經感受到了其他從業者所帶來的影響,尤其是競爭所帶來的普遍後果——低價和低利潤空間。海斯銀行總裁博多·馬格萬(Bold Magvan)稱,蒙古銀行業的本國貨幣平均貸款利率從2000年的35%下降到了2007年20%。
“鑒於利潤的萎縮,我們覺得有必要採取新的創新性方法。去年,我們為部分貸款產品推出了信用評分制,這提高了我們信貸控制專員的工作效率。”他同時指出計畫推出的移動電話銀行系統將使用覆蓋全國的代理商網路以降低交易成本,加強銀行的客戶基礎和提高手續費收入。
合夥人公司的謝納德·席納諾維奇稱他的機構也已經著手探求提高競爭優勢的技術。除了加強其市場研究能力和降低價格外,合夥人公司正在利用移動電話改善服務,如在顧客生日時發送祝賀資訊,並且也在推出新的產品。
但是不管有多少技術,都無法回避對潛在借款人目前貸款和抵押情況的資訊的需求。貸款人必須相互通過正規或非正規的征信機構進行溝通,以避免對不誠實的借款人進行重複放貸。
蒙古有政府經營的征信機構,但是“還存在眾多的障礙,阻礙了在偏遠村落的成功經營,” 恩胡雅戈·巴特蘇(Enhhuyag Batsukh)說。他是中央銀行的首席副行長。去年,監管部門開始擔憂一種日漸增多的現象:家庭成員們從兩到三家不同銀行獲得多份貸款,但都使用了同樣的資產來進行抵押。
雖然中央銀行正在尋求解決方案,不過銀行業的不良貸款率仍然保持在低位,在2007年底維持在2.7%。恩胡雅戈就競爭對市場所帶來的積極影響做出了強調。“在過去5年,貸款利率下降了近一半,同時貸款期限加長了2到3倍,尤其是對於那些牧人而言,”他說。“在農村地區提供服務的銀行需要克服眾多障礙,但是他們的努力也從蒙古的農村人口處得到了回報。”
新資金潮水般湧入,但保持謹慎
眾多發展中國家的金融部門逐漸成熟,小額信貸機構本身也在飛速發展,因而資本市場也已經快速地進入了“戰爭”時代。為貧困人口服務的諮詢集團(Consultative Group to Assist the Poor,CGAP)——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小額信貸機構——稱,2004年至2006年面向小額信貸機構的國外投資額翻了3倍,達到了40億美元,並且目前存在的80多家私人小額貸款投資基金中,半數都是在2005年以後啟動的。
這種資金的流入並非是看到了新的市場(因為這些無法獲得金融服務的窮人一直存在),而主要是因為意識到長期以來這項業務本身很不錯——實際上向窮人提供銀行服務還是有利可圖的。根據CGAP所稱,在全球範圍內,小額信貸貸款償還率高於發展中國家主流銀行部門的貸款還款率。並且根據MIX市場(MIX Market,由CGAP和其他機構提供資金的開放型機構,提供對小額信貸資料進行匯總和分析的服務)提供的資料,一些大型小額信貸機構的利潤率也相當可觀,資產回報率超過5%,並且資本回報率多於30%。這些資料得到了主流資本市場的關注。
事實上,在整體經濟出現問題的時期,相比于更加傳統的部門,小額信貸的利潤率更有保證。在MIX市場的經濟學家最近所出版的一篇文章中提到,小額信貸機構的資產品質與整體經濟相關事件並無關聯。這份研究分析了1999年至2005年期間88個國家的639家小額信貸機構的資料,並且發現在一個國家的人均國民總收入增長水準和其小額信貸機構資產品質之間並無統計上的顯著關聯。雖然一些小額信貸機構碰到的還款延誤情況可能更多,但是貸款拖欠率並未有變化。
最近《國際先驅論壇報》(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上一篇由丹尼爾·奧特曼(Daniel Altman)撰寫的文章對這個觀點進行了更深入的闡述。文章引用了小額信貸機構的利潤並未受到主要國際信貸市場危機的影響的事例。實際上,他們一直在保持增長的勢頭。文章提出小額信貸機構借款人和當地信貸市場之間未能進行融合,成為正規的、國際化的經濟體,以避免受到大型整體經濟波動的影響。
儘管小額信貸獲得了投資人——包括對沖基金,如紅杉資本(Sequoia)和凱雷投資集團(Carlyle Group)——越來越多的關注,業內眾多人士都對這些新資金的湧入持謹慎態度。創新金融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Financial Innovation)曾出版著名的“香蕉皮”(Banana Skins)銀行風險報告。該中心最近一份關於小額信貸的資料中列出一系列讓業內人士徹夜難眠的擔憂。調查收集了來自74個國家305位小額信貸業各類利益相關者的回答,位列第一位的風險就是“管理品質”。簡而言之,看來過多資金追逐過少高品質機構和經理人的情況也是一種危險,這在小額信貸歷史上屬首次出現。
吉爾·克勞福德(Gil Crawford)是微型投資公司(MicroVest)的首席執行官,這是美國首家小額信貸私人投資公司。克勞福德對以上問題有不同看法。“小額信貸已被證實是一項向窮人提供的有利可圖的業務,即使是在一些艱難的地區進行經營,也是如此。”他說。“如果股權資本有足夠大的規模和充足的耐性,那就能帶來正確的激勵因素,並由此能吸引管理人才。”
克勞福德和藍色果園(Blue Orchard)創始人讓·菲力浦·德·施瑞沃(Jean-Philippe de Schrevel)均認為在向小額信貸機構提供資金方面仍然存在瓶頸,但問題是在於資產而非債務。 “隨著他們的快速擴張,最優秀的小額信貸機構需要調整資本結構,並且他們在如何管理快速增長上也需要協助,”施瑞沃說。連同在服務不周到的大型市場成立新風險基金的機會一起,這個機會促使他推出了一個專門的新證券投資型基金。“作為股權投資人,我們將有必要的影響力來向新創項目和發展性項目提供必須的指導,”他強調說。藍色果園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小額信貸投資公司之一,管理了近8億美元的資金。
但是,這種股權交易所帶來的複雜情況還在解決當中。二月份在紐約召開的一個小額信貸投資大會上,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公司小額信貸機構小組執行總經理蕭恩·墨菲(Shawn Murphy)在演講中對小額信貸機構股權投資人所面臨的挑戰進行了詳細闡述。這些挑戰在某些方面也反應了小額信貸機構本身在向他們的顧客提供貸款時所面臨的大量問題。投資人不是缺乏足夠的歷史資料來創建信用評分模型,而是缺乏可比環境下的可比性交易的相關資料,並且他們在小額信貸機構評估方法上也未能達成共識。由於征信機構很差勁或者不存在,因此投資人必須使用未成熟的評分代理機構,並且經常要在無法預知的、監管力度很弱的環境內和缺乏金融審計的條件下開展工作。
對於那些在快速發展的國家中進行投資的所有投資人來說,這些問題中的大部分並不陌生。但在有個較大的爭議則源於小額信貸的特徵。那些對慈善事業和發展專案的傳統模式不滿的人們最初對小額信貸提起注意就在於其特徵:同時將善事和利益進行誘人的結合。
做善事,獲取利益,做足工作?
從發展的角度來看,小額信貸是向貧困的人們提供一個機會:能自力更生脫貧;能被作為一個具有責任心和生產力的人對待,如果得到同更發達國家的、境況較好的人一樣的機會,他們也有能力改善自己的生活。
這是這個行業成立的價值所在。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的結構性改革政策基本失敗後,經濟發展界在尋找一個更基層的方法。此時,因為小額信貸可以對其貧窮的客戶產生切實的影響,並且能全部或至少部分地收回經營成本,從而被日漸推廣開。
隨著這個行業的緩慢發展,成本補償逐漸變成了收益率,並且捐贈專案開始轉變為受到監管的金融機構的專案。因捐贈資金的有限性和不確定性,越來越專業的工作人員經常會迫切地進入抵押和資本市場以求獲得資金進行擴張,同時也滿足他們顧客非貸款方面的金融需求。而前銀行家向小額信貸機構提供技術支援的新一輪風潮也推動了他們更多地關注利潤率和市場規範。這有時也導致了他們在社會使命上做出越來越多的讓步,並且在組織文化上發生了轉變。
這個轉變過程也會經常讓創始捐贈人和股東、董事會成員感覺到不自在。在小額信貸機構的創始過程中,捐贈人最初的新同事都是來自于那些具有社會責任感的投資團體,他們在理論上擁有同樣的創始價值觀。但是隨著更多的主流從業人員的參與,因為他們關於巨大增長和相對快速的退出戰略的討論,譴責他們“社會使命流失”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頻繁。
根據“香蕉皮報告”,這個行業面臨的第二大風險就是“公司治理”。這不僅僅是指大家所認為的缺乏技能和經驗,同時也包括了眾多小額信貸機構董事會多樣化後可能帶來的衝突。在野心勃勃的本地管理層的鼓動下,那些已經轉型過的捐贈專案經常會引入更商業化的從業人員。
墨西哥小額信貸機構康帕多銀行(Compartamos)2007年春季的首次公開上市發行(IPO)讓這種衝突受到了大量的關注。這次上市屬於二級發行,是一次瘋狂的金融上的成功。投資人將公司定價非常高,以至於美國行動國際機構(Accion)將其所持有股份的一半以1.4億美元出售。美國行動國際機構是一家非盈利性網路,該機構2000年通過其附屬的投資基金向康帕多銀行注入了100萬美元的資產。康帕多銀行的高層管理人員和董事們共同持有該銀行的最大筆股份,他們在僅僅出售所發行股份總數的7.4%之後就收回了9100萬美元。
通過網站論壇、通訊和大會,業內眾多機構為這次IPO鼓掌喝彩,認為這是他們向私人資本爭取到更大投資的重要里程碑。這些機構認為向私人資本爭取更大投資是必要的,從而為所需的大幅擴張提供資金,以向那些仍然無法獲得基本金融服務的上億人口提供服務。但是其他人認為銀行向貧困的女性所收取的近100%的有效年利率雖然在市場上存在競爭優勢,但還是過高,並且都變成了向管理層所支付的高額薪水。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認為康帕多銀行是披著羊皮的狼,借助小額信貸的概念,打著扶貧的幌子來追求利潤,獲得津貼支持,並且給自己的高利率尋找正當的藉口。在這次IPO之後,戴米恩·范·史多芬柏格(Damian von Stauffenberg)在一份小額信貸的通訊上宣稱說“小額信貸已經不再單純”。他是小額信貸評分機構小額評估公司(MicroRate)的執行總經理,也是業內資深人士。
瑪麗·埃倫·伊絲肯德琳(Mary Ellen Iskenderian)是一家全球小額信貸機構網路的總裁,該網路名為女性世界銀行(Women's World Banking),旨在幫助他們的成員擴大經營,並且更好地履行向女性提供服務的承諾。為了回應《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上最近關於康帕多銀行IPO的文章,她強調了該事件對行業未來的影響:“如果康帕多銀行的交易能夠帶來更多的競爭和服務,那麼我們最終就可以從中獲益。但如果只是推動其他人僅僅為了追求利潤而進入小額信貸業,那麼我們都失敗了。”
女性世界銀行在過去5年內對全球25家小額信貸機構的發展進行了追蹤,並且發現雖然這些小額信貸機構的發展和正規化促使其所服務的女性總數翻了一番,但整個顧客數量中女性借款人所占比例下滑。“我們不能因為小額信貸的利潤就忽視其在扶貧和賦權上所發揮的作用。”她爭論道。
另外,伊絲肯德琳相信為了能向那些需要的人提供服務,商業資金對小額信貸而言是必要的。最近在紐約召開了一場關於小額信貸和資本市場的大會,本次大會由女性世界銀行和摩根史丹利共同主辦。大會上,關於該次IPO的眾多爭論都將重點放在了華爾街關於投資回報的雙重態度上。伊絲肯德琳提到另一個問題,即這次IPO也對那些將緊跟康帕多銀行步伐的小額信貸機構提出了一種警示:如果你們希望進入公眾市場,你最好做好準備,接受對公開財務狀況進行詳細審查。
繼續前行,努力發展……向東發展?
雖然在同時既做善事又要賺錢之間存在衝突,但對於小額信貸而言,在同時取得發展和擴大社會影響方面看來有充足的動力。
“在最初數年內,如何推動投資確實是我們大會的一個關注重點,”MFI小額信貸中心網路的格魯塞克說。“去年,大約40位投資人參與了大會的投資人大會(Investor Fair)。新的參與者在進入這個市場,同時所提供的工具也越來越複雜,我們希望借此能獲得投資人前所未有的注意和興趣。”隨著小額信貸擴展到了東歐和中亞,“競爭會給利潤空間帶來壓力,同時社會責任管理技巧也會發展成為小額信貸機構在追求其目標中所使用的眾多複雜的工具和產品之一。”
正如發展和競爭給蒙古遊牧人口帶來了好處一樣,投資人所注入的貨幣數量的增加也讓頂級小額信貸機構獲益。“在最近數年內,我們目睹了投資界所要求的利息的增長,”海斯銀行的鋼呼雅嘎說。“我們對外貸款的期限已經大幅加大,我們甚至已經將我們的部分抵押貸款證券化。另一個後果就是投資人接觸我們並為我們提供資金是為了將我們的專業技術輸入到其他相比尚不發達的市場。海斯銀行在最初數年內經歷了飛速發展,在那些市場內,我們可以管理好同樣的飛速發展。”
中國是小額信貸投資人密切關注的一個市場。如果相信官方統計資料的話,在這個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內,僅有4.6%的人口仍然生活在貧困之中,他們都來自農村地區,但眾多專家相信真實的數字應該要遠遠高於4.6%。不管怎樣,在為小額信貸的發展排除障礙方面,中國政府過去一直被認為不溫不火,這點讓人覺得困擾。
馬里奧·費希爾是(Mario Fischel)國際金融公司(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在中國所執行的中國項目開發中心(Private Enterprise-Partnership Program)總經理。他認為情況在發生改變。“小額信貸在中國已經真正地起步,這得益於中國人民銀行和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所推動的兩個獨立的試驗性專案。總體而言,小額信貸的經營環境在得到改善。”但是他提到還是有必要在監管方面繼續進行改革,主要是進一步發展僅提供信貸服務的機構的框架,在經營上提供更強的靈活性,並允許他們更好地爭取到可持續的資金來源。”
PATRA專案是由美慈基金所資助的一家中國小額信貸非政府組織,在靠近朝鮮邊境的吉林省開展工作。其執行總經理陳朱煥(Joohwan Cheon)也認為需要理清管理制度,並且推行更多推動小額信貸的政策。“根據中國的《金融法》,登記註冊的非政府組織不能提供金融服務。但是根據中國的《扶貧法》,他們又可以提供這些服務,”他說。陳朱煥同時提到雖然中國銀監會最近改變了政策,允許私人投資者建立農村金融機構,但是其資格審批過程非常苛刻,並且稅率非常高。“這些方面讓國際小額信貸業在進一步投資上比較猶豫。”
當然,小額信貸機構的動力最終來自其顧客。隨著蒙古經濟的發展和多樣化,以及“轉變過渡”期逐漸淪為歷史,眾多中小型的公司面臨著來自競爭壓力、資訊缺乏以及監管環境所帶來的挑戰。
8年前,拉吉亞蘇仁和他的妻子以及兩個小孩居住在一個有點遊牧民族感覺的小帳篷內,這種帳篷叫做蒙古包。他當時為位於戈壁沙漠中的中戈壁省政府工作,擔任技工。他使用獲得的第一筆500美元貸款租賃了一張桌子,並購買了材料放在桌上進行銷售。同當時眾多蒙古人一樣,他的一生都為政府工作。在這之後,他沒有任何經營小生意的經驗,甚至沒有關於市場規則的基本知識。當他企圖擴大自己的生意時,他遇到了無數的困難。
現在,拉吉亞蘇仁已經擁有了拜延柴得曼尼公司(Buyantchandmani)。這是一家維修和貿易公司,擁有6間房大小的修理廠和材料商店,共聘請了5個人。他同時也為自己的家庭修建了磚房,一個兒子已經結婚並從家中搬出。當馬里奧·費希爾給他手機打電話時,他正在中蒙邊境。他回答說:“我目前穿越邊境時所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需要填寫那些表格、高昂的稅收,以及太多限制。” 但在他所在的省份內,他的公司現在佔領了70%的建築材料供應市場,那些問題就是成功要付出的代價。
發佈日期
: 2008.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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