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017年的目标:稳定而非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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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两岸的权力过渡将大大影响中国在2017年保持经济发展稳定。对于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如何调整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笼罩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的前景。与此同时,中国还需要操心自己的政治:五年一次的党代会在今年秋天召开之前,北京的领导人将把保持稳定增长作为重中之重。

看上去习近平将继任主席,但中央政治局常委七名委员中预计有五名将退休。“党代会和特朗普问题是2017年中国经济的两大问号,”伦敦皇家学院金融和经济学教授、沃顿商学院金融名誉教授富兰克林·艾伦(Franklin Allen)指出。目前这意味着巧妙保证短期利益,而不是解决国有企业改革等大问题。“我认为中国政府不会在2017年秋季党代会前进行很多改革,因为他们需要经济的稳定。”

最新数据表明,中国至少暂时再次逃过了“硬着陆”。中国政策制定者在试图微调政策保持增长不衰退,同时降低房地产投资过热的风险。特朗普对贸易的反传统态度及其对中国的敌意言论是一个干扰,位于香港的牛津经济研究院的亚洲经济研究专家(head of Asia Economics at Oxford Economics)高路易(Louis Kuijs)表示。

官方GDP数据将在1月下旬公布,但高路易指出,房地产行业的繁荣是他将对今年的经济增长预测从早先的6.5%调整为6.7%的一个重要因素。今年,经济学家预计经济将略有下降,在政府力求防止投机泡沫失控的背景下,增幅为6.3%至6.4%。其他的重要事项包括限制资本流出、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及控制钢铁和铝等主要行业产能过剩,这些事项有时相互冲突。

虽然一党制国家的政治制度与西方民主体制很不相同,但2017年对于中国大约相当于选举年,这表示政府将不愿意削减开支或在党代会前大量减少工作岗位。“他们想保持非常稳定的经济增长,所以不可能在党代会之前控制信贷增长。”高路易指出,12月16日结束的年度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报告显示主要经济目标的轻微变化和2017年的政策方向:这次不是强调“发展”,而是号召稳定。

分析人士说,政治仍然是中国发展的主导力量,党内派系争斗还是一个潜在的不确定因素,可能进一步阻碍必要的改革,并部分抵消对资金大量外流的控制。法国巴黎投资银行(BNP Paribas Investment Partners)位于香港的资深经济学家和几本书的作者罗念慈(Chi Lo)说,“我将把政治列为中国2017年的头号风险。”目前还不清楚领导阵容将如何更新、中央政治局构成如何以及将受谁领导,他解释道。“如果领导层的过渡不确定,经济结构改革也不确定。这影响中国的信心。只要不确定性持续下去,中国人一有机会就会把资本从中国带走。所以资本流出仍将是2017年的一个大风险。 

特朗普因素 

还有一个特朗普,他威胁要对中国对美出口产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并任命许多强硬派作为内阁成员和顾问。 一些分析人士怀疑特朗普甚至会对中国制造的商品征收一揽子关税,按照惯例,美国总统竞选时往往对贸易和经济的立场强硬,但一上任就倾向于采取更现实的做法。

经济学教授,东京日本大学中国与亚洲研究中心主任曾根康夫(Yasuo Sone)说:“特朗普是一个商人,所以他不太可能做一些极端的事。对进口到美国的中国产品实施45%的关税将使这些产品更昂贵,损害美国企业。“一旦他成为总统,对中国的态度会更现实。”曾根康夫说,他可以按具体情况对个别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而不是像竞选时声称的那样对从中国进口的所有商品征收45%的关税。罗念慈指出,有一个先例:2009年奥巴马总统对中国轮胎征收35%的进口关税。

特朗普回击中国最有可能的简单方法是正式将它称为“货币操纵者”。多年来,美国官员认为,不完全可兑换的人民币对美元太过廉价,中国出口商享受不公平的汇率优势。美国财政部可以宣称中国政府是一个没有国会通过法案的操纵者。这样做可以使特朗普根据《2015年贸易便利化和贸易执法法案》(2015 Trade Facilitation and Trade Enforcement Act)对中国触发一系列贸易限制,即使中国目前正在努力保持人民币不会对正在坚挺的美元贬值太多或太快,“这可能是他落实对中国的批评的第一步,”罗念慈表示。 

下降的外汇储备 

即使在上任前,特朗普因素已经使问题复杂化:中国的外汇储备连续第六个月下降,2016年11月下降691亿美元,12月下降410亿美元,12月底外汇储备为3.01万亿美元。11月8日美国大选之后,更高的美国国债利率和更强劲的美元吸引了寻求更高回报的新兴市场投资者的资本。中国的外汇储备达到2011年3月以来最低水平,比2014年6月3.99万亿美元的高点下降了9820亿美元。虽然中国仍然持有世界上最高的外汇储备。

“从政策角度看,中国不希望人民币进一步下跌,但是政府能否做到这一点是另一码事,”来自位于新加坡的环球透视(IHS Global Insight)的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拉吉夫·比斯瓦斯(Rajiv Biswas)说。人民币突然下跌造成太多动荡,例如2015年8月那次下跌在世界市场引起震荡。“中国政府不介意人民币进一步下跌,关键是不想下跌太快。他们不想制造恐慌,而是要控制下降的速度。”比斯瓦斯预测,人民币的价值将从2016年底的6.90元人民币兑1美元在2017年底下降到略微超过7.00元,2018年底为7.20元。

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SAFE)于12月31日发布新法规,限制中国人出于旅游、教育、商业、家庭访问、非投资保险和咨询服务目的的经常账户购汇。国家外汇管理局还表示,不再允许个人使用这些资金在国外购买房地产。

1月2日,中国央行宣布外币转账新规定,以期控制外汇压力。中国人民银行要求各家银行和国内其他金融机构从2017年7月起报告所有国内外超过5万元(7,201美元)的现金交易,大大低于现有的20万元标准。银行还需要向中国人民银行报告10,000美元或以上的任何个人海外转账交易。个人5万美元的年度外汇兑换限额则保持不变。

“我们预计政策制定者会继续收紧外汇法规的执行,”高路易说。“他们还可以采取更加低调的措施来控制国有企业境外投资和海外贷款。最近的经验表明,当局希望避免高调的措施,如减少配额或在可能的情况下施加新的限制。 

冷却房地产市场和重组国有企业

在其他决策举措中,20多个主要城市的地方政府在去年10月出台了房屋购买限制,来抑制房地产市场的繁荣。这些措施包括要求首次购买者预付相当于购买价格35%的预付款,比之前的30%要高。第二套房的购买者必须支付至少50%的房款。这些举措将使房地产建设不再像2016年一样成为2017年增长的主要动力,高路易说,“不过我不是特别担心房地产建设的大幅下降,因为在2016年的销售增长期间,房地产开发商相当谨慎。”

从长远来看,重组大型国有企业仍然是中国最艰巨的挑战之一。高路易说:“国有企业改革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我们不能说它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改变,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改革不可避免地牵涉到一系列其他问题,例如不断增加的大量不良贷款、企业债务的飙升以及建筑投资的减缓。削减产能过剩至关重要,但政治上的过程很痛苦,因为钢铁制造和煤矿等重工业在许多领域发挥着巨大作用。比斯瓦斯估计,本应在2016年削减的4500万吨钢铁产能,实际上只减少了约3000万吨。“另外还有2.7亿吨要削减。”

资本经济(Capital Economics)在新加坡的中国经济研究者朱利安·埃文斯-普里查德(Julian Evans-Pritchard)表示,虽然推迟艰难的改革可能是目前政治上最有利的做法,但是拖延严重问题的解决可能会造成资源的误配影响中国的增长潜力。“中国的真正风险不是硬着陆,”他说,而是停滞不前。他补充说,增长可能会放缓到只有1%至2%的水平。

过去几十年的稳定和自由贸易给中国大量的喘息空间进行工业化并将曾经封闭的经济体系融入全球市场。中国也因大量外国投资和开放市场创造了数百万的就业机会而成为制造业和金融强国,随着特朗普政府的上台,这一切看起来不太确定。

“特朗普是风险,特朗普的政策在短期内总体上对中国是负面的。我们不确定特朗普想要什么,而且他可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罗念慈说。“他不可预测,他的不可预测性可能会引起一些政治、经济或军事事件。”特朗普12月2日与蔡英文电话通话让很多人吃惊,因为美国没有与台湾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中国不会就台湾问题进行谈判,对这个问题没有容忍度。”

外界衡量了中国政府对特朗普与蔡英文谈话的反应。位于华盛顿市的约翰霍普金斯高级国际研究学院(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 (SAIS) )的中国研究兼职教授皮尔特·鲍泰利(Pieter Bottelier)说,中国政府明智地避免了对特朗普做出过度反应。“中国政府能做的是保持冷静,抓住特朗普先生的弱点,那就是极端自恋。自恋的人易被奉承收买,而中国人善于奉承。”

然而,并不清楚中国政府是否打算采用这一招。《人民日报》12月5日头版评论道:“特朗普和他的过渡班子应当认识到,为中美关系制造麻烦是在为美国自己找麻烦。”

以往经验表明,中国可能会自己制造一些意外。“我觉得中国可能会在特朗普上任后干点新鲜的。”伦敦皇家学院的艾伦说,“给你举几个例子,他们可能盯住钓鱼岛上的日本士兵,或派遣海军舰到这些岛上。他们也可以骚扰从南海上空飞过的美国飞机。很难知道特朗普会如何反应。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他没有一个很好的亚洲事务团队。如果他反应得不恰当,可能造成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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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17年的目标:稳定而非增长." China Knowledge@Wharton. The Wharton School,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26 January, 2017]. Web. [24 November, 2017]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article/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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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17年的目标:稳定而非增长. China Knowledge@Wharton (2017, January 26). Retrieved from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article/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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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17年的目标:稳定而非增长" China Knowledge@Wharton, [January 2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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